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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ward的稀奇离奇之旅,第十一章

  而且在小绿屋和渔夫夫妇在一起生活是很甜美的。内莉喜欢烘烤面包,所以她整天待在厨房里。她把爱德华放在柜台上并把他倚在面罐上,把他的衣服围在他的膝盖上。她把他的耳朵弯下来以便他可以听得更清楚。

第十章

  内莉把那小兔子拿到面前,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她微笑了一下。“你平生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吗?”她说。

  他们走到外面去了,劳伦斯点燃了他的烟斗,肩上扛着爱德华;如果夜空晴朗的话,劳伦斯会说出星座的名称,每次说一个,仙女座、飞马座……用他的烟斗柄指点着它们。爱德华喜欢仰视星空,他喜欢那些星座名称的发音。它们的发音在他听来是甜美的。

你爸爸发现的她,”内莉说,“她被渔网捞上来的,她没穿衣服,所以我给她做了一些。”

  上岸后,那老渔夫停下来点燃了一支烟斗,然后牙齿间叼着那烟斗,把爱德华扛在他的左肩上,像一位凯旋的英雄一样往家里走去。那渔夫把爱德华在肩上放好,一只长着趼jiǎn子的手扶着他的后背。在他们回家的路上渔夫用一种柔和的低低的声音和他交谈着。

  “哦,”当她做好时她对他说,“你看上去很可爱。”

支撑爱德华坚持下去,给他希望的,是他想到他将如何找到洛莉报仇雪恨。他会揪着她的耳朵把她提起来,把她埋在一座垃圾山的下面。

  “刚刚捕获的,”那渔夫说,“刚从海里捕获的小兔子。”他向那位夫人举起了他的帽子,继续走着。

  有时,爱德华虽然凝视着夜空,却想起了佩勒格里娜,又看到她的黑亮的眼睛,于是浑身一阵战栗。

第九章

  “看看我,”那渔夫说道,“竟然和一个玩具谈话。哦,好啦。你看,我们到啦。”那渔夫肩上扛着爱德华,走上一条石铺的小路,来到一所绿色的小房子里。

  后来劳伦斯和内莉的女儿来访了。

但是四十个日日夜夜之后,他身上身下垃圾的重量和气味充斥着爱德华的思想,很快他就放弃了报仇的想法,向绝望屈服了。这比被淹没在海里还要糟糕,糟糕得多。这更糟,因为现在的爱德华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爱德华了。他说不清怎么不一样了,他就是知道他不一样了。他再一次想起佩雷格里纳的故事,一个不爱任何人的公主。女巫把她变成了疣猪,因为她不爱任何人。他现在理解这个故事了。

  “呀,好啦,不要那样,内莉。过来看看吧。”

  于是,爱德华·图雷恩便成了苏珊娜。内莉为他缝制了好几套衣服:一件在特殊场合穿的带皱褶zhě的粉红色的衣服,一件日常穿的用花布做成的朴素的衬衫,一件爱德华睡觉时穿的白色的棉布长袍。此外,她又重新制作了他的耳朵,去掉了那耳朵上剩下的几根毛,并为他设计了两只新的耳朵。

晚上,劳伦斯从海上回到家里,家里有晚餐。爱德华和渔夫以及他的妻子坐在桌边。他坐在一个旧的木制的高脚椅上,刚开始那会儿,他很窘迫(毕竟,高脚椅是专为婴儿设计的椅子,而不是为一只优雅的兔子),不过他还是很快适应了高脚椅。他喜欢做得高高的,这样可以看见整张桌子,而不是只能看见桌布,就像以前在杜兰家一样。他喜欢参与感。

  “你到啦。”那渔夫说。他把烟斗从嘴里拿出来,用那烟斗柄指着那紫红色的天空中的一颗星星,“北极星就在那里。当你知道北极星在哪儿的时候你是绝不会迷路的。”

  然后她便开始干活了,为做面包揉着面团,又为做小甜点和馅饼把面团擀gǎn开。厨房里很快就弥漫着烘烤面包的味道以及桂皮、白糖和丁香的香味。窗子上都蒙上了蒸汽。内莉一边干活一边和爱德华聊着天儿。

爱德华惊讶地发现他正在倾听。以前阿比林和他说话时,一切都看起来那么无聊那么没意思。可是现在,内莉讲给他听的事情就好像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他倾听着,就好像他的人生全仰赖于她说的话。这让爱德华困惑,是不是海面上的那些脏东西钻进了他的瓷脑子里,损坏了脑子里的什么部件。

  “她长得很美丽。”内莉小声说道。

  疣猪,他会想到,巫婆们。

第十一章

  “不错,”内莉说,“苏珊娜。”她深深地望着爱德华的眼睛,“苏珊娜首先需要一些衣服,不是吗?”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后,劳伦斯都要说他认为他要到外面去呼吸一些新鲜空气,可能苏珊娜也想和他一起去。他把爱德华扛在他的肩膀上,正如第一天晚上扛着他穿过城镇,把他带回家交给内莉那样。

爱德华回敬似的看着洛莉。她的口红是鲜艳的血红色。他感觉一阵凉风穿过屋子。

  “喂,劳伦斯。”一个女人在一家商店前面叫道,“你拿着什么呢?”

  爱德华惊讶地发现自己正在倾听。以前,当阿比林和他谈话时,说什么似乎都是令人讨厌、毫无意义的。可是现在,他认为内莉讲的故事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他倾听着,好像他的生命和她所讲的事情是息息相关的。这使他想知道是不是海底的一些泥进入了他的瓷脑袋并使他的头脑多少受到了一些伤害。

它在喊两个名字:内莉,劳伦斯。

  爱德华立刻觉得内莉是个很有眼力的女人。

  不过,每天晚上,内莉在把爱德华放到床上前,她都要给他唱一首催眠曲——一首关于不会唱歌的嘲鸫dōng和不会闪光的钻石戒指的歌。内莉的歌声哄慰着那小兔子,使他忘记了佩勒格里娜的事。

然后她开始工作,揉捏面团做面包,卷面团做小甜饼和派。厨房很快充满了烤面包的香味和混合着肉桂、糖、丁香的甜味。窗户上冒出水蒸气来。内莉边做边说。

  爱德华望着那座笼罩着暮色的小城镇:一群乱糟糟的建筑拥挤在一起,伸展在它前面的只有海洋;他想他会喜欢海底以外的任何东西和任何人。

  她向爱德华谈起了她的孩子。她的女儿洛莉,她是个秘书;还有她的男孩们:拉尔夫,他在军队服役;雷蒙德,他在只有五岁时因得肺炎死了。

每天晚饭后,劳伦斯都说他想到外面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苏珊娜也许也愿意跟他一起去。他把爱德华放在他肩上,就像第一天晚上,他带着爱德华穿过镇子,把他带回家来给内莉。

  “是从海里捞上来的。”劳伦斯说。他把爱德华从他的肩膀上拿下来,让他站在地上,拉着他的手,让他向内莉深深地鞠了一躬。

  傍晚时分,劳伦斯从海边回家来了。他们开始吃晚饭,爱德华和渔夫夫妇一起坐在桌子旁。他坐在一把幼童坐的旧的高脚木椅上,虽然起初他感觉受到了屈辱——毕竟高脚椅是专为婴儿设计的,而不是为优雅的兔子设计的。但很快他就变得习惯了。他喜欢高高在上,居高临下地俯视桌面而不是像在图雷恩家那样只能盯着桌布看。他喜欢那种融入其中的感觉。

是哪儿的窗户打开了吗?

  爱德华凝视着那颗小星星的光亮。

  生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甜蜜的。

“是的,”劳伦斯说,脸埋在盘子里没抬起来。

  “哦,”内莉说,“给我。”她又拍着她的手,劳伦斯把爱德华递给了她。

  内莉用她的手背擦着眼泪。她朝爱德华微笑着。

“哦,别管它,”内莉说,“你爸爸刚把一块掉下来的木板粘上去,对吧,劳伦斯?”

  “我不想要海里的任何东西。”一个声音传过来。

  “他是一点一点地死去的,”内莉说道,“眼睁睁地看着你所爱的人在你的面前死去却毫无办法是件可怕的事——最坏不过的事。我夜里做梦老是梦见他。”

然而他连这个问题的答案也知道了。

  一位老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当她看到爱德华时,她放下围裙,拍着手说道:“哦,劳伦斯,你给我带来一只小兔子。”

  他起初大吃一惊。他毕竟是一只玩具兔子,他不想被打扮成一个女孩。那几套衣服,即使是那在特殊场合穿的衣服,都是那么简单、那么朴素。它们缺乏他原来衣服的那种优雅和艺木性。不过这时爱德华想起他曾躺在海底,满脸是泥,星星离得那么遥远,他对自己说:实际上这有什么关系呢?穿衣服是不会伤害我的。

“这是什么东西?”她说。她放下行李箱,拎着一只脚提起爱德华,她把爱德华头朝下提着。

  “我管她叫什么?”

  “我猜你会认为我很傻,竟对着一个玩具说话。不过我觉得你在听我说话,苏珊娜。”

“我猜你会觉得我很愚蠢吧,竟然和一个玩具说话。但是在我看来你正在倾听,苏珊娜。”

  “你会喜欢内莉的,你会的,”那老人说道,“她虽然有伤心的往事,不过她是个看得开的女人。”

“哦,”完工的时候她对他说,“你真漂亮。”

  它们都有名字吗?他想知道。

但是内莉,每晚送他上床睡觉之前,都会给他唱一首摇篮曲,那曲子是讲述不唱歌的模仿鸟和不发光的钻石,内莉的声音让爱德华很舒服从而忘掉了佩雷格里纳。

  “喂,内莉,”他喊道,“我给你带来一样海里的东西。”

洛莉把爱德华扔回沙发。他脸朝下,胳膊举到头上,裙子遮着脸,晚饭期间一只保持这个姿势。

  “苏珊娜?”劳伦斯说道。

而且,和渔夫以及他的妻子住在这个小小的绿色屋子,是很甜蜜的。内莉喜欢烘培,所以她整天待在厨房里。她把爱德华放在柜台上,倚靠着面粉罐子,帮他把裙摆整理好放在膝盖周围。她把他的耳朵弄弯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听得更清楚了。

  一时间爱德华感到迷惑不解起来。房间里还有其他美丽的东西吗?

她和爱德华谈她的孩子们,她的女儿,名叫洛莉,是一个秘书,她的两个儿子:拉尔夫,参军了,雷蒙德,才五岁时死于肺炎。

爱德华感受到胸膛深处某个地方尖锐的痛楚。

很长一段时间,生活是如此美好。

他在垃圾堆里的第一百八十天,拯救以一种极其不寻常的形式来临了。他身边的垃圾转动了,他听到了狗嗅东西和喘息的声音。然后是一阵狂乱的刨挖声响。垃圾再一次转动了,突然,奇迹般的,傍晚那美丽的,黄油般的光线照射到爱德华脸上。

再见了,当洛莉把垃圾桶拖到手推车上时爱德华想。

一天有一天过去了,爱德华还知道时间流逝,仅仅是因为每天早晨他都会听到欧内斯特表演他的晨间仪式,边笑边尖叫自己是世界之王。

“那是苏珊娜。”内莉说。

当然,晚饭后爱德华没出去站在星空下陪劳伦斯抽烟。内莉呢,自从爱德华跟她在一起以来第一次,没有给他唱摇篮曲。事实上,爱德华被忽略被遗忘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洛莉再次抓起他,b从他脸上拿开裙摆,看着他的眼睛。

“苏珊娜!”洛莉吼起来。她晃晃爱德华。

“你把老人迷住了,是吧?”洛莉说,“我听到了镇上的风言风语。他们把你当孩子来对待。”

注:原文出处为英文原版,作者为KateDiCamilo,出版社为 Candlewick Press

虽然有时看着夜空,爱德华会想起佩雷格里纳,看到她黑亮的眼睛,一阵寒意传遍他全身。

然后劳伦斯和内莉的女儿来访了。

“哦,”传来内莉颤栗的声音,“亲爱的,那很好,那么再见。”

他的裙摆翻下来遮住了他的头,他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已经深深的永远的恨上洛莉了。

“本译文仅供个人研习、欣赏语言之用,谢绝任何转载及用于任何商业用途。本译文所涉法律后果均由本人承担。本人同意简书平台在接获有关著作权人的通知后,删除文章。”

这只兔子想这是不是爱呢。

为什么?为什么我让你失望?

洛莉是一个粗笨的女人,说话大嗓门,口红涂满嘴。她进屋来,立刻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爱德华。

疣猪,他会想,女巫。

“他在自己身体里面溺死了,”内莉说。“那是一件恐怖的,糟糕的事情,是最可怕的事情,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却无能为力。我几乎每晚都梦见他。”

那是因为他不够爱阿比林。现在她离开了他,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弥补了。内莉和劳伦斯也离开了,他非常想念他们,他想陪伴在他们左右。

内莉用自己的手背擦干眼泪。她对爱德华笑笑。

“妈!”洛莉喊道,“我要用手推车。我出去一会儿做点事情。”

拎着爱德华的耳朵,洛莉大踏步走进厨房,使劲把爱德华脸朝下塞进垃圾桶。

就这样,爱德华·杜兰变成了苏珊娜。内莉给他缝了几身衣服:一条粉红色带褶皱的裙子,在特殊场合穿,用一件缀满花的时装稍稍改动一下,就做成了一件日常穿的衣服,一条白色的长睡袍,是用棉布做成的,爱德华睡觉的时候穿。还有,她重做了他的耳朵,把原来耳朵上仅剩的一点皮毛去掉,重新设计了一双耳朵。

“听着,你是愚弄不了我的,”她说。她晃晃他。“我们将共赴一段旅程,就你和我。”

“你是女仆吗?”洛莉吼道,“兔子哪需要什么衣服。”

“你们怎么把哪个老高脚椅搬出来了?”洛莉大声问。

这个男人尖声叫嚷着,他说:“我是谁?我是欧内斯特,欧内斯特是世界之王。我怎么成为世界之王的呢?因为我是垃圾之王。世界就是垃圾构成的。哈哈哈!因此,我就是欧内斯特,欧内斯特就是世界之王。”他又尖叫起来。

刚开始他很惊慌,毕竟他是一只男兔子,他不想被打扮成一个女孩。而且那些衣服,即使是用于特殊场合的那条裙子,都太简单平实了。它们缺乏高雅和艺术性,他以前那些真正的衣服都有。但是爱德华马上想起自己躺在海面上,脸浸泡在污秽之中,离星星那么远,他对自己说,有什么关系呢?穿裙子又不会刺伤我。

早晨,一个矮小的男人爬山垃圾碎石堆。他在垃圾堆的最高点停下来。双手夹在腋窝下,拍打着手肘。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心对他大声呼喊。

“好吧,”内莉说,她的声音在颤抖,“不过这一只好像需要。”

他听到佩雷格里纳说:“你真让我失望。”

“再见了,”内莉再次说,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他们走到外面,劳伦斯点着他的烟斗 ,拉着坐在他肩上的爱德华,假如夜晚天空清亮,劳伦斯就会一次给爱德华讲一个星座的名字,仙女座,飞马座,他用烟斗杆儿指着说。爱德华喜欢看着星星,他喜欢星座名字的发音,在他耳朵里,它们听来都很甜蜜。

爱德华被带到了垃圾场。他躺在橘子皮上,咖啡渣上,腐臭的熏肉上,橡胶轮胎上。第一夜,他垃圾堆的顶上,所以他还能看见星星,从它们的光芒里找到慰藉。

爱德华倾向于同意欧内斯特说的世界是由垃圾构成的论断,尤其是待在垃圾堆里的第二天过后,一大堆垃圾被直接倒在他身上。他躺在那儿,被活埋了。他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星星。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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